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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已不是过程  

2012-06-15 20:30:41|  分类: 小心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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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寂的院子里,痛苦的叫声经久不息,我默默望着对面的那幢楼,太阳轻轻伴着微风拂过了树梢。
  这是简简单单的一天,在夏天里已属比较舒服了,虫鸣未起,草木未丰,温度老老实实停留在30度以下,这还算是在有太阳的日子里,我这样想着,一边企盼着一周后仍旧有这样惬意的光景。当哀嚎声在这样的日子里响彻墙壁四围时,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这种不和谐的动静,坐在树下闲聊的老人们早已习惯了,习惯了这种快要嘶哑的叫声中深藏的那种痛,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痛的果实源自所有人都无奈的病症:癌。
  说实话,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惨叫的老人是男是女,因为这种惨叫早就超越了性别的界线,当我以为这种惨叫包含着怎样的文字并努力听清时,我的耳中充满的仅仅是无休止的含混与挣扎,只是旁人不住安慰的声音让人心里稍稍暖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痛苦立即会淹没一切,在空气中渐渐衰弱下去。
  关于癌,医学界或许能给出一个又一个最新的研究成果,然后大家欢天喜地地以为离最终消灭它的日子又近了一天,年复一年,我们都在盼望着有关癌症的终结日的到来,最后盼来的只是些越来越贵的药以及各种各样无奈的说辞,总而言之,对于这种人类与身俱来的病症,人类就像是揣着不定时炸弹行走四方过着各自的生活,当这枚炸弹的引信被命运之神点燃,人类也只能在第一时刻切断引信以求不再发作,而对于那些深入扩散的癌细胞,人类就只能用形同自杀的硬性方法拖延生命的衰竭,在癌细胞吞噬正常机体时,痛苦简直无以复加,这就像一锅沸油,每一个泛起的油花都能散播灸热的气息,于人的神经而言,经常处于这种一面倒的战争前线,其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晚期癌症病人的癌痛早已不是走向另一个世界的过程,可以说每一次痛与痛后的昏迷都让患者以为是绝望的结束,因为在这种类似于千刀万剐的过程里,绝望通常只是个很轻量级的词汇,患者无时无刻不期望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只是每一次剧痛后的缓解才让他们生出一些对于人世的渴望,这通常是他们还坚持活着的原因,而亲人的鼓励也在某种程度上延续着痛苦的继续,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其实没有太多的理由,所谓的抗争其实只是逆来顺受的一种体验罢了,在癌症晚期,即便是世间最灿烂的笑容以及最虔诚的祈祷也不可能感动上苍垂怜,人类只能体会何谓原罪,何谓果报,就算历数苍白人生中无数涌起的善良友爱,痛苦依然会如影随行。
  大多数正在经历癌痛的患者会选择以医用麻醉剂减缓病痛,比如我那已经仙逝的外婆以及正在经历着这一过程的二姨,但无一例外地,这种麻痹自己的方法无法真正消除痛苦,无论给自己以怎样的希望振作精神,病痛仍会肆无忌惮四处漫延着,这种痛会逐渐剥夺人生存的欲望,由于主要的感官系统深受其累,病人通常是在昏迷中走向终点的,直到这时,癌细胞才会被真正击败,人类就是这样悲壮地完成自己人生最后一个壮举,然而在我们健康的人看来,这种同归于尽式的胜利只是另一种痛的开始,人们无时无刻不为这种丧亲之痛所折磨着,恐惧浸润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当我写着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亲人仍在死亡线上徘徊着,由于癌细胞侵害到视神经系统,她看不到太阳,由于癌细胞侵害到其它主要脏器,因此她必须每日都要以杜冷丁缓解这种无法消除的痛苦,癌细胞猖狂地进攻着所有健康的细胞组织,一点也不害怕这种胜利的结果,也许它们想要看到自己的死亡,也许它们自己也是痛苦的吧,所以它们能无惧于死亡,只是这种低级的无畏只能徒增人类的悲伤,但这种外部世界的悲喜统统与它们无关,它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开疆拓土,为的仅仅是短暂的活,而所有人都知道,癌细胞早已脱离了正常细胞的轮作方式,它们想活得更久,结果却搭上了自己生存的世界,没有了这个由正常细胞主宰的世界,即便它们有再大能耐,它们最终也会被他们所生存过的世界所消灭。
  漆黑的夜里,白天的哀鸣早已消失,人们仿佛完全忘了这一切,他们知道这就是人类的生活,虽然恐惧早已埋在心底,然而他们还是会盼望明天有机会迎接初升的太阳,痛在人们心里早就不是过程,它要么过去了,要么还未到来,人生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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