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疾风356的个人主页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所占的比份究竟有多大?

 
 
 

日志

 
 

又到蝉声四起时  

2012-07-13 17:13:12|  分类: 小心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有关知了的最初记忆,源自于住在陆家嘴老房子的第一个夏天,那时的我,对南方的天气以及生物简直陌生得出奇,甚至一度对伙房里那块大砧板里的居民百思不得其解,每每出现在灶台上的鼻涕虫也让我看得目瞪口呆,屋角阴暗处的钉螺以及墙上偶尔满不在乎遛达而过的蚰蜒似乎都不会让这里的人有多少触动,而时间长了,我也学会淡淡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顶多学着别人的样捏一小撮海盐撒在鼻涕虫身上,要不了多长时间,这倒霉的东西就真正变成了它的名字,而被塑料布简单遮住的窗子,其实早就破了几个小洞,我的视线穿过它们再越过隔壁傲气的水泥阳台,视线里赫然是还没完工的东方明珠电视塔,那时现出的高大与渺小也许恰如我与这些稀奇古怪虫子们的关系,抛开站在同一块地域的因素,其实我们是没有多少干系的。
  南方的热天,肯定会让所有北方人轻易产生恐惧感,虽然我心里默念着祖上十八代南方英灵们驰骋在黄浦江两岸的事迹,但他们一点也不因此护祐我这个后辈,正堂中央相片里的爷爷,仍旧憨憨地看着这个整齐却到处散发着霉味的木板房,水门汀粗糙得要命,一阵拖把过后,经常会被扯下几段粗线来,奶奶也许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水门汀地面已是第几次补的了,而那些用了几十年的窗板,虽然被手磨得发亮,可还是比脚下的水门汀耐用,每到收音机里评弹声响起的时候,我跟堂兄便会上好所有窗板,至于正门的上下插销,那是一次也不能落下的。
  那时的浦东,远远没有现在这样繁华,陆家嘴的男平民们,傍晚出门照旧野豁豁,一条裤衩外罩一条睡裤,脚蹬一双拖鞋即可四处闲逛,陆家嘴车站一片乱哄哄的场面,小贩们各自占地为王,在城管还没出世的年代里,警察似乎对这种情形也无可奈何,最后索性由他们折腾去,刚刚开发没多久的浦东地区,即便是最为热闹的陆家嘴地区,其实与现在的城乡结合部相比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建在我们家门口的那些工地,打桩机的声音以及开挖地基时闷雷般的一连串爆破,无一例外地向居民们传达着这样的信息:好生珍惜现在的时光吧,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现在再去陆家嘴,唯一还有些印象的,大概也只有中央绿地的那棵大树了,至于被改成浦东纪念馆的那家“七十二家房客”住过的屋子,我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在烈日下匆匆而过时的样子,在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对面,爬山虎一直能爬满山墙,而在旁边低矮的棚屋旁,斜拉过一条细细的铁丝,正有一位中年妇女蹲在一盆水旁用力搓洗着衣裳,蜻蜓粗野地来去飞舞着,或许在什么地方有着一汪不大的水塘吧?我没想计较那么多,只是从这不大的小巷里来回进出,往东去,即是一片又一片半拉子工地,完工的摩天大楼有不少还没装完玻璃,而往西面,则是钻入地下的越江隧道以及东方明珠,工地的围墙将早已缩小的浦东公园吞没殆尽,又或者,人们的视线早已不肯将余光投向明珠塔下那些挣扎的绿色吧,总之,奶奶嘴中所说的人民广场焰火晚会在那时的浦东早就看不到了,各色人等纷至沓来,但这里的生活似乎让老人们越来越陌生,陌生到了极至,就是最后一纸动迁令,四周围立刻是一片狼藉,那些烂椽子破瓦片很快就消失干净,而在群楼环伺之下,这里居然很罕见地成为地标性的城市绿肺,想来这也算是对老浦东人的一种补偿与寄托吧,但凡重回到这块土地上的居民,多半会凭着模糊的记忆去寻找那些起眼或是不起眼的地标物,然而除此之外,根的含义其实已剩不下什么了。
  城市里的居民,必定不会如农民一样审视着自己的故土,对市民而言,土地的价值也不会是它们承载的农作物所证明的,一套破烂的板棚房换来一套亮堂的新工房,怎么算,也都是件极其划算的事情,因为生活在城市里根本就是大同小异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水电煤气吃穿住行,一切的一切可以在另一个地方被完美复制下来,这样还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呢?只是在奶奶后来念起东昌路大壶春的时候,我才又想起那里的师傅不耐烦地用大勺点了点窗口的牛肉汤:喏,要吃的话自起动手……没心理准备的食客必定会被那个铁皮搪瓷碗烫得嘴巴直歪歪,因为那碗汤上飘着的牛油遮掉了所有热气,这算是那个时代特有的玩笑吗?我不清楚,我只清楚一条又一条小弄堂串出的小菜场、小馆子、小门面,在蝉声四起之时充满空气的那种不清新的味道,在小贩们起劲用手里的塑料片划着半死不活的黄蟮时,我拎起了两个斗大的西瓜,而家则在直线距离一里地外的地方,但我从来不指望生活会如此简单,因为现代化的大马路令所有弄堂都变成了旧时代的孤岛,人们从此不再有多少闲情逸致围坐在屋檐下乘凉下棋,我也不能坐在弄堂里欣赏着一线天的云淡风轻,水斗里那只老迈的乌龟也许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所以嘴也变得格外刁钻起来。
  现在大多数上海人都不再使用元宝马桶,现在的上海人也不会再用老虎灶,那种老式的清水池汤与剔头摊子也越发成为稀罕的物事,但我全都经历过,而这算不算是正宗的上海味道呢?相比起新一代上海人,我以很短的时间见证了上百年历史文化的消退,这没有什么不好,可我也很难说得上一个好来,毕竟这是城市,我这样说服自己,市民文化也许就是夏日里短命的蝉,虽然喧嚣一时,但在高速进化的城市面前,这些东西也会变得微不足道,可是每当盛夏蝉声四起时,我又会禁不住想起旧宅里被某种“大苍蝇”吓得跳起来的情形,那些低矮且破旧的棚屋们让人一点也看不出规整与现代,但我就是会因此而感到亲切,修棕绷竹绷磨剪子菜刀的声音会在梦里的某个时刻回响起来,我知道那是我在上海的第一个家,虽不美好但却根植在我的心里,即便那段时光短得如同蝉的生命,但却给了我实实在在的上海味道与上海记忆,我的思路便从此向前伸展开来了。

  评论这张
 
阅读(41)|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