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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所占的比份究竟有多大?

 
 
 

日志

 
 

凡人的一生  

2013-07-11 15:38:36|  分类: 小心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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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60年代的中学生,可选择的路少得可怜,既然上面号召了,自己又没什么门路躲开,于是就随大流到了边疆,那时以为自己是个知青,于是充满了无数革命理想,当真是红旗漫卷西风烈,凡人以为自己也是这庞大革命浪潮里的一份子,于是起早贪黑地干并且瞧不起别人偷懒,时间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是一个样子,手上的老茧高得到了不得不用刀片削掉的地步了,凡人脑子里有些不满的声音,虽说他永远达不到榜样的标准,但总算是个先进份子,他抱怨着学会了偷懒,学会了以其它方式逃避修理地球这种伟大高尚但却默默无闻的活计,虽然最后他还是默默无闻地成为了一个赤脚医生。
  返乡时,他庆幸自己没像那些逃兵早早黑回了故里,他是得意地按照红头文件做的,于是那条看不到边的天际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端矗立起的一幢幢高楼,相形之下,他更觉得自己的渺小,破房子只有在拆迁时才有价值——钱——才是这个时代的一切。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及早觉悟了这个简单的道理,在他躲在老屋阁楼里消夏的最初日子里,他的心里无数次担忧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无能不是罪过,但却是一个男人对家庭最难以言说的痛苦,他决定开麻将摊,然后他把它变成了棋牌社会,在一片烟雾燎绕中,他俨然成了回乡大军中的成功者,那里是他的天地,他只请那些他想用得上的老朋友,当然他不想利用他们再次去修理地球。
  在他的遗嘱里,当年留在故乡的亲人们全变成了他的敌人,他用一条条的苛律防范了他们对自己家产的觊觎,那个只会叼着香烟在一旁见证他死去的女儿却实在想不通他是怎样以肠癌告别这个世界的,即便是最后那根烟也无法对此释怀:上天肯定是开了个玩笑,当你什么都得到的时候,却会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叫你放下一切。
  大殓后的凡人被装进了一个昂贵的木头盒子,就如他要求的那样,灰烬回到了遥远的边疆,他的战友们只会在下一次聚在一起吞云吐雾时说起这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太阳不会为谁停止运转,渺小的生命很难在最后解读自己生存于世的意义,那个时代与我们这个时代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一种注定走向死亡的生命只在死亡之前能够牵强地表达出自己的诉求,为什么人会平凡?默默耕耘与奋力向上之后,却依然难逃命运的捉弄?在那些自以为正确的路上走久了,于是觉得自己不再可能犯错误了,觉得自己超脱于这个世界了,觉得自己实现自己的价值了,接下去的时间却已剩不下多少了。人活在世界上总想按照别人的想法装扮自己,于是割舍与毁灭别人想要这么对待的东西,这种操纵人生的欲望越强烈,凡人就觉得这样活着越合理。
  在草草的收场后,我不得不像那些古希腊哲人那样考虑一些闲人们才会考虑的问题:如今对我们至关重要的东西造就了我们的思维方式,然而仅是这样,比之于古人们的生存,亦是平凡到极点的华丽表象,一个人从生到死只需要短短几十年,然而能够让这些平凡显得有些不同的,或许就只能是我们虔诚的将自己从动物世界里剥离后才有的清醒头脑,在一个剔除掉最平凡事物的意识世界里,万物虽然干瘪艰涩,却是个新的领域,有人称之为灵魂,也许这就是吧,那些妄图不凡的凡人们往往会因此趋从于时世变迁,大言不惭地诉说自己的成功史,在活着的时候过多抬高谎言的地位,甘心为之欺骗并且麻木,死时也以为这样的生活够得上真正的幸福。
  然而令人尴尬的是,人类自从有了足以支撑起幻想的大脑后,就不得不为这些幻想付出妥协的代价,在以为真能活出自我的年代里,其实人们并不如束缚加身来得自如,那时的人们幻想的世界与如今我们幻想的世界在不同的现实状态之下都会产生不同的异变,因而隔于两个时代的人们都会以自己认同的谎言来指责对方,却完全忘了各自选择的道路不可能逾越共同的思想藩篱,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不多的人类中,多是以塑造一个相同信仰来解决这个问题,无论无神论还是有神论,否认偶像还是承认偶像,必要的束缚从我们降生起就没有停止过,身处其中会自觉循着人的感觉行事,而在这种过程中,人会放弃无端幻想,接着承认自己的渺小,不管利用还是甘心被利用,凡人的世界演化到今天,再也没有多少人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离群索居或是轻易打破放弃权利所带来的稳定社会结构了,于是除了死亡,凡人终究无法逃脱属于活者的世界,在受够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后,他们开始臆想亡灵们该有的去处,虽说那是个完全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地方,却有着太多现实世界该有却少有的幸福与快乐,在死亡前最后的一声悲鸣中,凡人们终于以为自己的渺小该有个了结了。
  我默默注视着有些污浊的天空,作为活着的凡人,我的一生又会是什么呢?答案早已明了,却少有人在意,因为太平凡,注定会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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