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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所占的比份究竟有多大?

 
 
 

日志

 
 

大发明时代  

2015-04-08 16:09:07|  分类: 小小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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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那段日子,普通人一定会为当时层出不穷的发明创造兴奋不已,虽然我们怎样也不可能完全描绘出当时社会的全貌,就如刁钻文人用圣彼得的天灵盖与胡椒瓶区分天才与凡人一样,在圣灵涌现的地方,一定会是光彩夺目的一番光景,而凡人只是被动地欣赏并激动着这光景带给自己的好处,无论特斯拉还是爱迪生,都在这令人晕眩的环境里找到了自己的路,尤其是前者,看到了远比常人看到的多得多的未来,即便为了事业搞得自己心力交瘁乃至于债台高筑,但其为后世科学发展所做的铺垫,在其身后仍然得到了一致公认,虽然这来得的确是晚了一些。
  大发明时代与一百年后的新科技时代,纵然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前者还喷着旧时代浓重的煤灰,后者却在强调清洁能源的普及,但如若你拉近二者的距离来仔细观瞧的话,就很能理解自由主义在其间所扮演的角色,相比于同时代因循守旧初窥天下的东方世界,西方世界则更强调个体理想于其时代的份量,在这样的时代里,选择远赴万里的北美洲进行毫无顾忌的理想实践,大概也是相当多的发明家的共识,起码在那样的地方,他们不必太过于思考旧世界带给自己的束缚,唯一要操心的是加诸在他们理想之上的,其实是更赤裸裸的条件——金钱,尽管他们无限鄙视它,但却又无限重视它,不论他们如何不想让这成为他们理想实现的最终目标,然而现实的世界却还是让他们在吃尽苦头后回到了这条轨迹上来,不管是卑鄙的爱迪生还是慷慨的特斯拉抑或是有些矛盾的普平以及一大批声言陶醉于无数新发现新发明的平凡人物,说到底各自都栽在了自己的钱眼里,这也是这个与那个时代共有的特征,使人疯狂的往往不在于自己的理想有多高尚,而在于改头换面出人头地傲立于世间的冲动,而金钱正是这个冲动最好的载体,因为它可以使人地位高低有差,身份贵贱有别,更何况绝大多数的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处于历史永动机里的人,也大多是无暇考虑这样一个事实:金钱这个概念,要么是一种国家信誉的合同,要么是一种强权保障下的手段,可活在当下的个体,又怎能绕过这个事实孑然独处呢?所以当利益真正成为人的动力源泉之时,理想往往就开始处于从属地位,又或者说,甘于俯首听命也是在所难免啦。
  我记得特斯拉在设立全球广播系统的构想时,几乎为筹钱建立沃登克里弗高塔跑断了腿,写出的信件几乎要把自己与借款人逼疯,直到最后负债几乎等高于这座高塔,他还是没能完成这个他自己自认为举世无双的杰作,想想吧,如果完成了它,即便是九千英里外,他也能拥有无可置疑的广播放送接收信道量,这样的投资所得到的回报岂是马可尼那种小打小闹所能带来的吗?虽然心里他基本将马可尼列为蠢货之列,可是教科书上仍旧将马可尼定为无线电发报系统的发明人,虽然这一点早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就已由美国法院作出过否定的裁决,然而大洋彼岸的我们仍然会在席卷上勾选马可尼的姓名,这样的名誉损害,大概是“看到未来”的特斯拉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也许他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并不与交流电或是交流电多相电动机乃至收发报系统自动武器构想关联在一起,也许他实际的形象多被歪曲成一个幻想家或是诗人,也许在其百年后,特斯拉为人所知的,只是他众多发明中最悦人耳目的线圈系统(或许因为它比较耸人听闻能赚眼球),然而他的存在,起码在那个越来越强调商业利益的年代里,用其直觉为后世之人指出了后人所注定要走的一条道路,这在那些不断剽窃其发明理论的发明家看来,几乎是有些不可理喻的味道了,尽管其慷慨幻想有不少只停留在理论阶段,然而当我们回首这个时代再看看我们现在所享受到的科技便利,我们就不得不再次感佩这个几近独行侠般的发明家以及他脑海中掠过的那一条条飞逝而过的灵感,当他抓住了其中一两条的时候,也许就成了我们现在所使用的科技产品的源头,比如日常电子产品中的电报电话电视,也比如军事武器中的无人机导弹侦察机,甚至还有与外太空取得联系的疯狂构想,也多少源自于特斯拉观测到的来自外太空的电波扰动,只不过他当时还以为那来自于火星并因此受到整个科学界的责难。
  不过当时间进入到二十世纪之后,整个科学界开始与发明界有了越来越快的整合,于是以爱迪生或是特斯拉这样完全不同类型的发明家,到最后也不得不认识到除了资本世界与发明界之外,高等教育界的话语权实际上开始了升级之途,像过去那种单打独斗或是小打小闹的情形,也越来越仅出现在三四十年代的超级英雄漫画中,当然,即使在漫画里,像这样干的,大多也只是反派而已,想想也自然,这种逆潮流的举动,根本就是对一个公众既定事实的挑战嘛,而就算如此,个体户发明家的好时代最终也死在了漫画书里,我无所谓那是什么黄金白银还是青铜时代,当发明开始分层后,个体发明越来越多地集中在外形以及功能上,至于有重大影响的复杂发明,就只能依靠产学研的共同作用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却也是人类进步的必由之路,就算我们在深思过后认为自己在这过程中只不过是使用产品的傻瓜,我们还是不会为我们自己实际上对改变世界无能为力这一事实黯然神伤,因为尽管现今称不上发明家的好时代,更多的时候到处充满了抄袭剽窃与山寨,然而普通人只会关注现实的好处以及在这个环境里的成王败寇,也因此,我极度怀疑特斯拉活在现在这样一个时代里是否还会走上了不起的发明创造之途,尤其是他的慷慨以及悲天悯人的高雅个性,势必会被资本家们哄得团团转,一旦轻易出让手中的专利或是构想,他们就会把他一脚踢得远远的,于是只有像乔布斯或是比尔盖茨这样的被资本世界严密包裹并保护着的发明家,才是这个时代所推崇的吧,当然,在这其中,法律是这一切的基石,否则又有什么能够保护发明家的利益与利益背后的欲望呢?不幸的是,这个世界从来就像是一锅永远煮不透的粥,法律的延伸面时不时会遇冷,现实的世界永远不会如法律所言那样明白无误,即便是二十一世纪,发明家的权利也是可以被轻易侵犯的,听到这一点时,长埋于地下的特斯拉的确是可以松一口气啦,他可不以再为自己的专利权官司与人性中那些尔虞我诈愤愤不平了,在他看着闪电在窗前描摩出一幅可怖图景时,新时代的发明家们,也在时时为自己的作品被人一再免费复制大光其火,无论是赚快钱的还是赚慢钱的,都在这样那样的利益流上轻易找到自己的通路,而这条通路是由谁开创出来的,也许……等这人死后我们凑钱给他塑尊像就行了。
  在新的大发明时代,我不敢再奢望有一个极其看重理想的特斯拉能够横空出世,因为这个时代的确要比他那个时代更加功利与现实,甚至连那些带着旧时代高贵优雅作风的投资人以及刻薄古怪猖狂文艺的评论家们也成了恐龙化石了,坐大现代化轿车里的人从心智上说,实际上是有些退化的,他们用功利的眼光看待世界,用几乎与计算机一样的效率即时观察着利益点出现在何处,这不禁让人觉得我们即将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赛伯坦星球,冷静却冷酷,高效却高寒,类似于古典时代带着诗人般气质的发明家似乎并不为这个时代所喜,而事实上,我们现在谈到的更多的是卑鄙自负的爱迪生,是的,这个大发明家为了成功爱偷别人的成果,为了打压别人爱造谣中伤,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选择放弃事业,他只相信可看见的东西却无视未来的前景,他不选择伟大而选择实际,这——似乎正是现代人的现实写照,电视节目也用爱迪生取了名字:“小小爱迪生”,我想,如果换成“小小特斯拉”又会如何呢?肯定不行,因为我们这几代人都是看着爱迪生的童话故事成长起来的,那些几近假话的文艺作品无一不把他塑造成为一个王宝强似的屌丝逆袭的典型,而特斯拉呢?则习惯上被当成是邪魔外道,一个几近于德古拉伯爵一样的无法让人亲近的中古世纪的科学怪物,无论他身上具有怎样的高贵气质,样貌如何英俊潇洒,大拇指如何像是个天才一样长得让人惊叹,但他的确不像是个屌丝,也因此无法让人满足一下小小的个人幻想,如此一来,满脑子未来世界的特斯拉大多只能将这些未来幻像在脑子里煮成一锅粥了。
  没有人能够真正感受到大发明家真实的内心世界,即便那些大发明家写了自传,也无法真正传达自己想要传达的真情实感,因为成功与不成功时的人,心态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也是由于这个道理,在科技发展史上,我们也只能更多地关注一个时代与个人之间的契合点在哪里,“我们不过是宇宙中的嵌齿”,特斯拉是这样说的,从哲学上说,个人从属于社会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时代造就英雄就是这个哲学的真实写照,大发明时代的杰出者,有其适应于当时的心智才学,而社会也能给予其适当的帮助,而从另一方面说,时代的短视同样也在扼杀着天才的能力,就比如特斯拉某些非常实际的构想,于他那个时代与社会是很有好处的,但资本世界却不愿承担起将世界向前推行的责任,而在这种情况下,天才往往是无力的,在失望过后,他只能乞求新时代的到来,而于他自己来说,他是等不到这一天了,事实也正是这样,人类社会往往需要等到想起来自己需要天才的时候,才会捧出一个时代的英雄来,这就好比你看着一群衣冠楚楚的富人在分食一块蛋糕,不等他们吃腻时,他们是想不到换一个厨师的。
  于是在新的大发明时代里冷眼看世界的人们,大多也是对这个时代不抱太多好感的,因为在这个时代里,幸福被太多物化了,人的满足感也在于此,人们习惯相互用低级的问题来挑斗对方,用厚黑的手段来打压彼此,没有利益分享的时候,人们不愿用真正静下来思考一下我们对这个时代以及这个时代对我们的意义,于是我们的未来也就被彻底物化了,在这一点上,也许特斯拉预言的一点也没错,他展望了一个完全意义上的遥控机器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里,即便是小小的一个可以装在口袋里的接收机,也可以轻易交换信息与图像,于是这个世界就被千千万万这样的机器所覆盖了,一个事件只需要几分钟就会弄到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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